葬礼蓝调 W. H. 奥登 停止所有的时钟，切断电话， 给狗一块浓汁的骨头，让他别叫。 黯哑了钢琴，随着低沉的鼓 抬出灵柩，让哀悼者前来 让直升机在头顶悲旋 在天空狂草着信息:他已逝去 把黑纱系在信鸽的白颈 让交通员戴上黑色的手套 他曾经是我的东，我的西，我的南，我的北， 我的工作天，我的休息日， 我的正午，我的夜半，我的话语，我的歌吟， 我以为爱可以不朽：我错了。 不再需要星星，把每一颗都摘掉， 把月亮包起，拆除太阳， 倾泻大海，扫除森林； 因为什么也不会，再有意味。 Funeral Blue Stop all the clocks, cut off the telephone, Prevent the dog from barking with a juicy bones. Silence the pianos and with muffled drum. Bring out the coffin, let the mourners come. Let aeroplanes circle moaning overhead. Scribbling on the sky the message: He Is Dead. Put crepe bows around the white necks of the public doves. Let the traffic policemen wear black cotton gloves. He was my North, my South, my East and West. My working week and my Sunday rest. My noon, my midnight, my talk, my song. I thought that love would last forever, I was wrong. The stars are not wanted now, put out everyone. Pack up the moon and dismantle the sun. Pour away the ocean and sweep up the wood. For nothing now are evercome to any good. 谁会在我的葬礼上，念这首诗？

4. 
海因里希：我犯的罪是弱小者容易犯的罪

善与恶的界限，在海因里希那里，比在格茨身上更为模糊。

他明明怀着善意，却一再重蹈覆辙地踏上歧途，终于陷入了一场盛大的错误。

他一直执意且努力去完成的一切，不过是想寻求认同，然而到最后，只有他一个人无处归依。他是人间的悖论，在他身上，散发着一种紧张而苦涩的诗意，连上帝都无法给出一种通情达理的解释。

一个人怎么能够背叛所有人的？这是我们和他都不想明白只能接受的现实。他僵硬的侧影成了一座海中的孤岛，独自对抗周遭没有出口的海洋。

在墙头上行走的人的悲哀是蝙蝠的悲哀。

尼采说：我们不得不根据强者与弱者的善意，来区分侵略的本能与顺从的本能。然而有时候，我们甚至并非有意行善或者作恶，只是必须如此。至于别人将如何评说，我们不仅无能为力，而且往往始料不及。

当我们最最彷徨无助的时候，是否都会隐隐听到伊甸园中蛇的嘶喊？它说：善与恶不过是上帝的成见。在海因里希的心里，信仰与道德激烈交锋，最后占了上风的却是他自己的恐惧。这个结局并不出人意料。如果需要责怪，也只能怪他的信仰不曾教会他如何面对自己的软弱。若不是张皇失措，或许不至于一败涂地。

海因里希的软弱不过是人类的软弱。

格茨和纳斯蒂的神祗是他们自己的灵魂，所以他们死不悔改，或者说，坚不可摧。海因里希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上帝身上，却又半信半疑。当这种质疑绷断了最后的弦，精神城墙也就随之轰然倒塌。

从他匍匐在地的影子里我们看到自己内心胆怯的孩子，从他犹疑的独语中我们听到自己内心颤抖的呼喊。




5.
纳斯蒂：他的心就像石头一样坚硬
              他的爱就像花儿一样善良

剧中我印象最深刻的两处台词都出自纳斯蒂之口。

“你进天国的那份权利，上帝已经拿它喂狗了！……你的教会是个婊子！”
“尘世间所有的爱都在他们身上。”

他必须成为山，成为固若金汤的城池。因为只要倒下他一个，便足以破灭太多的希望。

于是人们在他面前信服地俯下身去，只顾对他顶礼膜拜，是以不曾发现，那副坚毅的神情其实也是纸样脆弱。若非他强迫自己屹立，只怕早已倾颓。然而能说服自己奋不顾身地去相信，内心也算得上坚强了。

从对垒的两个阵营走来狭路相逢，而能将手交握相视一笑。也许恩仇未泯，块垒难销，却明白了彼此何其相似。我开始相信，格茨和纳斯蒂是真的惺惺相惜。


Bread, or blood. 革命者换了一茬又一茬，这句话却说了一代又一代。

还记得吗，纳斯蒂也是面包师傅。

所以他才是最早也最清醒的一个，意识到粮食没有了、面包没有了。觉醒本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他成为领导者真像他以为的那样主动吗？他一度相信自己全知全能，也许只是先知先觉了一步罢了。

尽管他的爱是真的，即使他的爱是真的，然而谁又能保证爱不给被爱的人带来伤害？

他要建造的是另一座太阳城，那是永远也到达不了的彼岸。为了也许存在的天堂，赴汤蹈火，值不值得？

  他的心就像石头一样坚硬
      就算破碎了，那也是石头
  他的爱就像花儿一样善良
      就算枯萎了，那也是花儿

6.
众人：我们在空中筑一座坟墓，睡在那里不拥挤

其实他们只是想要一口面包、一瓢水、一炉火、一寸土、一顶屋檐……如果说他们还抱着什么希望的话，那就是希望避免灾难降临。管他地狱天堂，万劫不复，那都是将来的事了。

在这个世界里辗转反侧，求之不得，才会寄希望于另一个世界吧？也许天堂的模样就是人类的欲望。所以人们总是愿意相信天堂的存在。这个愿望有可能会实现，也可能会破灭，但他们所冒的风险仅仅是失望而已。反正当我们死过一回之后，再也没有什么可失去。

其实所谓地狱或是天堂，都是人类为自己可怜的灵魂寻觅的睡眠之乡。最好的当然是天堂，最坏的却不是地狱，而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游荡在冥河岸边，五百年又五百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你真的愿意将灵魂出卖给魔鬼吗？
——我不过是宁愿万劫不复，也不要没有归宿。

如果每一个魔鬼开出的价码都像梅菲斯特一样优厚，说不定我们都愿意变成浮士德博士。

无论是鲜花之于亡灵还是祭祀之于鬼神，是否都说明我们在潜意识中相信，即使肉体湮灭，欲望长存？

“人类以其不息的欲望将一个歌舞炼为永恒，而这欲望有怎样一个人间的姓名，大可忽略不计。”

2.
卡特琳娜：我爱你，与你无关

据说卡特琳娜是格茨抢来的，也许这是事实。但是谁俘获了谁，又是谁诱惑了谁？

也许事情的真相就是羊诱惑了狼，成全了一种疼痛的快感。

也许她是一开始就爱上了那个男人，也许是后来。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看见，骰子的谜底揭开的瞬间，男人残忍地将她抛出自己的生命轨迹，女孩眼中的泪昭然若揭。带笑的声音里透出了生生撕裂的痛楚。狂奔而去的背影依旧妖娆，却漫溢着前所未有的苍凉。任谁到那时候也都恍然大悟了：原来，是爱。

但她不承认她爱着他，一如他亦不肯承认爱她。

爱情是一场角斗，爱是我们的血肉和伤口。爱得多的一个总是要多痛苦一些吧？她别无选择，只好装作不在乎。

这个男人的冷酷无情比世上所有的刀剑都锋利，将她伤得鲜血淋漓。要有多坚强，才能将嘴角弯成一个冷笑的弧度回敬给他？然而她明白，决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脆弱，否则他一定会把爱情变成一种折磨人的刑具。

他们是刺猬和玫瑰，一旦彼此相爱，便不得不彼此伤害。

可我就是要爱你，一厢情愿，孤身一人，无法言说地爱着你。你不必知道。

她也不会让他知道，她那么骄傲，不能容忍以乞求赢得爱。

在爱人面前，她握紧刀锋，倾其所有刺出锐利的言语，为了伤害一个不为所动的人，她不惜一切代价，否则自己软弱的灵魂便无处遁形。

既然他不爱我，那么让他恨我也好。要么爱我深入骨髓，要么恨我痛彻心肺，只是千万不要把我当作一颗无足轻重的微尘。

所以她甚至纵容刺客杀他。既然你总归要被什么人杀死，那么，不如死在我手里吧。这样，直到最后一秒，你拼尽全力去恨的人都是我。到天堂或是地狱你都还会记得我。只有这样你才能完完全全属于我。

即使到了最后的最后，她还是选择死去。我宁愿相信是她不要圣灵的奇迹，不愿再抓住世界的海岸，情愿沉入水底。

既然她已经知道他爱她，那么，生无可恋。

最后选择一次，我宁愿背负着你的爱死去，也不愿背负着你的债生活。

3.
希尔达：爱上你是我最大的光荣

如果说格茨是企图成为上帝却终于失败，最后转世为人的恶魔；那么希尔达便是先思凡然后下凡的圣女，为了爱情，放弃天堂。

希尔达爱格茨，不是天使怜悯撒旦或迷途的羔羊，那纯是人间的爱欲，爱得有血有肉，有笑有泪。

她爱上了爱情，爱上了别人的故事，把一场可以为之生死的爱恨情仇、缠绕纠结当作一件美丽的事情去爱了。

于是，一步沉沦，心甘情愿。而后，步步惊心，亦不后悔。

这样的情节，像不像《牡丹亭》呢？一个纯净的少女，一尘不染地长大，然后，一朝遇上一个命中注定的男子，便一时情动，一见倾心，不知所起，莫知所以，只顾一往而深。

如果一辈子只得一次机会，是否我们都可以成就一段传奇佳话。

上帝为何不能像说故事的人一样简单安排，叫我们一张开眼睛，便只见到一个错不了的人。那会省却多少烦恼。却又少了多少美妙。

希尔达是一个古老童话的新讲法。有多少女孩小时候做过公主遇上海盗的梦呢，于是一直有一颗不安分的心藏在乖巧的外表下面，突然有一天，爱上一个和自己天差地别的男人，跟着他飞得天高地远。

那些骄傲的少女，那些将要长成皇后的少女，会为了爱情，到天涯海角，会跟随坏人，永不变心。

似乎只有这样才算神迹。平凡生命里能拥有的唯一光彩不过如此。

爱到最后他们竟然交换了位置，她成了他的力量。

虽然她一点都不强悍，看起来还有那么一点不堪一击的脆弱。但是，当上帝将痛苦一古脑倾倒在世界上时，只有女人能从血泊中站起来。

    上帝说：“我并不需要你别的模样，就要你本来的样子。你以我的名义浪游天涯，始终不渝地把追逐自由时伴生的乡愁传染给在家里安居乐业的人们。你以我的名义做了许多傻事，被人讥讽，而我本人就活在对你的讥讽中，活在对你的喜爱中。你是我的孩子、我的兄弟和我的一部分，凡是我没有和你共同体验过的经历，对你来说全都是一文不值、不痛不痒的。”
           
                                                                                               ——Hermann Hesse, 代题记




1.
格茨：谁是谁的狼和羊？

我在心里给格茨塑了一座像。它有黑铁的身躯，和银子做的翅膀。黑色代表地狱，银色代表天堂，却是一样的沉重。

他一出生，便低到泥土里，谁想践踏便可以踏上一脚。所以他才比谁都渴望被仰视。

也许他也曾企图过拥抱，但那是故事开始之前很久的事了。我们开始讲故事的时候，他有的只是一捧早已碎裂的胸怀。

于是他踏破秩序井然，撕碎循规蹈矩，扯下尊贵者脸上的尊严，以此作为报复。

觉得快慰吗？也许吧。然而心里，不是一点都不悲凉的。所以只有他一个人，从死寂凝结的空气中，大笑出声。

从始至终，他不信爱情，是不愿还是不敢？

作为一个私生子，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也是顶着爱情的名义吧。结果呢？两个人两辈子的幸福灰飞烟灭。

如果这就是所有爱情的结局，一定有人愿意从一开始就选择逃离爱情，投奔孤独。

然而，讲故事的人总是喜欢说“然而”。尽管我们明明知道，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不可触碰，却依旧挡不住，越是不可触碰的东西越是诱惑我们。

从卡特琳娜到希尔达，他一直挣扎着要成为爱情的主宰，他要呼喝，要驾驭，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其实她们才是他的依靠，上帝拯救男人，有时必须通过女人。

其实行善的欲望一直存在他心里，与那场赌局无关，与那颗骰子无关。

尽管他如愿以偿，得到了万人仰望，但周遭所有的目光里尽是刻毒的恨意，足够寒彻魂魄。说他得寸进尺也好，说他良心发现也好，他想得到的，终不过是一个温暖的注视。

黑色代表恶狼，银色代表羔羊。狼若不忍心做狼，便不得不成为别人宰割的羊。羊若不甘心做羊，便必须硬起心肠成为狼。二者之间有没有第三种选择？

所以必须要有鲜红的血溅上冰冷的十字架，映衬上帝苍白的笑容。无论是上帝从千万人之中选择了他的祭品，还是成群的白羊中唯一的黑羊选择牺牲自己祭信仰的旗帜。

献祭的黑毛羊将会死去并且重生，众人身后上帝露出深不可测的微笑。

一首没有曲子的歌词

夜如墨如酒
月如灯依旧
一颗星孤单的陪伴是否足够
温暖谁的守候

窗外风起了
把秋色吹落
夜色本就萧索
如今又添几多

走夜路的人
踩着满地悉索
不敢轻易回头
怕遇到自己的寂寞
风划过耳廓
唱着一种寥落

寒虫不鸣
催着脚步不停
睡也无梦
不如走到天明

原创：菠萝
改编：暖暖


某年某月某一天
我肯定还会回忆起北大的秋天
到那时我可能只记得一种树
那一定是28楼后和31楼前的银杏树